整整一路,那个问题一直在折磨着我。
——原谅我,用这样浩大的开头,来讲述自己一点小小的心事。
最近几年,我换了几家单位,基本都是很被动的接起别人投来的橄榄枝。今年下决心离开当时供职的那家小报时,我基本确定,以后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些事情,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。
还没有离开那里,另一个橄榄枝摇来。我实在是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,按照约定,我九月初应该到这里上班,从事一份比较有钱途的职业。
我在路上思考的问题就是:
如果没有这个橄榄枝,我现在在做什么?会不会比去那里更有意义?
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么?不是说要按照自己的意愿,做出一些事情吗?
这个夜晚,我几乎彻夜难眠,第二天继续思考。
接下来这几天,我就像落第后的洪秀全一样,陷入一种迷狂状态,全部的智商和情商都在琢磨着一件事情:做一本符合自己理想的书,一本有阅读价值和保留价值的书。
几天中,我的脑子里对这本书勾画了很清晰的蓝图,各项细节在脑海中逐次展开。既然有这么明确的想法,这么强烈的欲望,为什么不做起来呢?
就这样,我躲开了那个橄榄枝,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编辑部开始运转起来。
名字确定下来,就叫《读库》,取“阅读仓库”之意;开本和印张数确定下来,这个仓库也成了较大的规模。
在这个蓝图中,《读库》是一套两个月出一本的丛书,一年正好六本,明年的书名是《读库0601》到《读库0606》。而我首先要做的,是鼓捣出一本样品。
《读库0600》。都是俺很喜欢的数字。
开始约稿。为防止拖拉机手赖帐,我迅速在自己的手机中设了一条常用短语:要再不把稿子给我,就拿弹弓子崩你们家玻璃。
在这样的威逼下,各路稿件按期抵达。
与此同时,我奔赴石家庄,找到了河北教育出版社的张志伟老师。他是我心目中数一数二的设计大师,保定会馆一场鸿门宴吃下来,我去他的工作室小坐,他给我提供了一个非常牛逼的封面用纸方案。
我原先供职的出版社的印务也被我动员起来,他有着一个与前国务院总理一样的名字,帮我联系好纸厂和印厂。那几天,我拎着一大袋纸样来回折腾,在几百种纸中最后选中了最满意的一种,印厂的人马上恭维我:您真有眼光,挑的是最好的纸。
我马上明白了,这肯定也是最贵的一种。果然。
在美编艾莉家,在她的小狗默多克的咆哮声中,我们反复寻找最理想的版心方案,以及封面设计。广州《城市画报》的糖糖也被我拉了壮丁,通过SMN传过来十几种封面,最后发出了一长串555555……
另一个被拉壮丁的是书法家潘学聪老师,我求他写下书名用作封面,他给了我若干个条幅,最终放在封面上,感觉并不满意,于是用在环衬里。潘老师不上网,估计不会发出555555。

今年热销的《查令十字街84号》给我了灵感,是不是也应该在《读库》中贴个藏书票搞搞意境?我把电话打到了台湾的蔡志忠老师处,讨要一幅漫画。六天后,我收到了蔡老师寄自祖国宝岛的信函。老头善解人意,听说要先有一期试刊再正式出书,就直接给画了两幅。就这样,《读库0600》完全按照设想中的制作工艺演习了一遍,藏书票呈现在第三页环衬上。

回头再看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灵魂考问和灵光闪现,是天意,还是天谴?
我不知道,我知道的是,这两个月我恢复了又疯又贱的状态,整天跑来颠去,吆五喝六,舌灿莲花,心生异想,嘴带傻笑,在众多朋友的帮助下,各个环节像缎子一样滑溜,终于提前六天,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出一本书。

各位的留言令俺非常兴奋,俺也贱乎乎地愿让大家与俺一起分享。这几天,俺一边接受牙医的摧残,一边在跑动各项事宜,以期能有一个合适的渠道,让大家可以比较方便地买到这期样书。


